朱利安回到住所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
    拥有侍魔的神官会被分配属于自己的套间,方便他们和自己的魔女单独相处。他将还在昏睡的少女抱进房间,轻手轻脚锁上门。
    原本就娇小的女孩瘦得有些硌手,抱在怀里几乎没有重量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在睡梦中轻轻抽着鼻子。
   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能让她瘦成这样,要是能稍微长点肉,其实也蛮好看的。他将少女抱上床,静静端详着那有些不安稳的睡脸。
    在圣殿的时候人多,让他在紧张下直接跳过了净化的仪式,但今天毕竟是他们结契的大日子,如果可以,他还是很想能将仪式完成。
    不知道两个人独处,会不会让他们状态好一点。朱利安吞了吞口水,轻俯下身,想去亲吻少女的嘴唇。他努力回忆着净化课上教过的东西,思索着怎样做能让她放松,快速陷入快感与情欲中。
    净化课上淫靡的画面闪过脑海,让他呼吸有些急促,心脏打鼓一样狂跳起来。他给自己打了打气,净化魔女而已,他也做得到的。
    两人呼出的气息混杂在一起,朱利安已经能感受到女孩子身上特有的清香,就在嘴唇马上要触碰之前,身下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,和他的视线近距离对接在一起。
    整个世界静了下来,连呼吸都静止了。在短暂的沉寂后,房间里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。
    “你等等……冷静下……我没有要伤害你意思……”朱利安没想到少女小小的身体能发出那么大的尖叫声,手忙脚乱地去捂她的嘴,鸡飞狗跳中双腿间结结实实挨了一脚,顿时全身一僵,惨叫一声,面色苍白地滚到了一边。
    少女惊慌失措地一阵乱蹬,抓过一旁的棉被钻了进去,紧紧捂住身体,像只蠕虫一样挪到墙角,蜷缩着抖成一团。
    朱利安捂着下身倒在床上,好半天才缓过气来,好在她力气不大,不然他怕是要彻底失去净化能力了。他有些无奈地看着缩在床角的那一团抖动的棉被,趴在床上小心地将最底部掀开一角,冲躲在里面的少女喊:“你别怕,我叫朱利安,以后就是你的神官了。修女有跟你说过神官是干什么的吧?”
    少女没有说话,只是用双手死死按住棉被的边缘不肯松手,仿佛里面是她最后的避风港。
    完全被吓坏了啊,朱利安苦恼地皱起眉,这种时候用强的可能会起反作用。他转着眼睛思索了一会:“你饿不饿?我去给你弄点吃的。”
    这句话的效果立杆见影,被子的抖动停止了,过了好一会,从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磨擦声,一颗脑袋从棉被底下犹犹豫豫地探了出来,可怜巴巴地看向他。一声肚子响亮的“咕咕”声取代了她的回答,在房间里响起……
    “我小时候家里是开小酒馆的,我常听去那里的人讲那些神官对抗魔物的故事,一心想当个英雄,不顾家里反对跑出来加入了教廷。可到了这里才知道,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成为英雄的潜质,几年下来,我最擅长做的事到头来还是做吃的。”
    朱利安坐在床边,一边看着身边狼吞虎咽的少女一边自顾自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过往。他也不在乎她有没有听进去,只是很少有人会跟他这样安安静静地单独相处,积压已久的倾诉欲突然就涌了起来。
    “慢点吃,别噎着。”他起身倒了杯牛奶,递给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少女,看着她一口气将牛奶喝了个干净,将嘴里的蛋糕咽了下去,又拿起一块奶酪面包啃了起来。
    这食量实在是惊人,朱利安在内心直咋舌。他有考虑到今天魔女来了可能会肚子饿,特意准备了一些吃的,由于不知道自己未来侍魔的口味,还专程多备了几种。没想到这个魔女完全不挑,所有食物照单全收,还有不够吃的趋势。
    “说起来,过了这么久,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。你叫什么?”感觉少女在食物的安抚下情绪稳定了一些,朱利安试着问。
    “我叫妮娜……”少女肚子似乎没那么饿了,吃东西的速度慢了下来,但还在继续小口小口地啃着面包。
    “妮娜……”朱利安小声重复了一遍,嘴角止不住上扬,像在回味刚吃下肚的小甜点,连名字都带着久久不散的清甜,这就是有侍魔了的感觉吧。“你是怎么变成魔女的?”
    妮娜突然愣住了,咬着面包沉默着,眼里渐渐泛起了一层水汽,过了好半天才撇着嘴哭出声来:“我怎么知道……”本来就没有任何长处,从不招人喜欢,还莫名其妙被魔物附了身,无端遭受了许多磨难,被带到这里来送给别人当奴隶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侵犯。
    “我怎么这么倒霉……”她哭得越来越伤心,最后干脆扯开嗓子,嚎啕大哭起来。
    “啊……这……”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,朱利安一下子慌了神,连忙伸手去给她擦眼泪,“你别哭了,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,不会让人再欺负你的。”
    少女哭得撕心裂肺,豆大的眼泪从被面包塞得胀鼓鼓的腮帮上不住滚落下来,怎么也擦不完。朱利安无可奈何,只能轻轻将她搂进怀里。
    少女单薄的身体抖得厉害,一身骨头架子像是稍一用力就能捏散架一般,哭声倒是气势非凡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他制服上抹,再加上满嘴食物残渣,很快便在那身干净的白色制服上糊成了一团。
    少年静静地让她靠着,环抱着她身躯的双手微微紧了紧。
    待到夜深,妮娜终于哭累了,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    朱利安将她放回床上,帮她擦掉嘴角的面包屑,盖好被子。
    净化的仪式最终还是没有完成,他垂着眼睛凝视着自己的侍魔,轻轻苦笑了一声。罢了,今后一起相处的时间还很长,妮娜魔力不强,魔气侵蚀得也慢,净化倒是不用急于一时。
    他突然有些庆幸她成了他的侍魔。这么弱小的魔女,要是分给别的神官,很容易被欺负吧。
    想到这里,他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满足感。他或许成不了英雄,但在这个两个人的小世界里,他也可以是一个勇者,保护自己的小小公主。
    朱利安俯身在少女额头落下一个轻吻:“我的妮娜,晚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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