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宫中的小道消息总是传的很快,一传十十传百。虽然祖宗定下了不少规矩来阻止流言蜚语的散布,但总是收效甚微。而且这些消息,经过层层传播,内容与事实早已大相庭径。
    正所谓,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。大婚当晚,皇帝气冲冲的从草原来的娘娘的宫殿中走出来,不少宫人都见着了,忙低下头,生怕触怒龙威。可打那日起,殿中的那位娘娘便彻底受到冷落,陛下再未宠幸过她,她也自那日起再未踏出过宫门。但厚重宫门挡不住人的好奇心,越是这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就有越多的猜测,不少好事之人私下里便开始打听当夜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    有的人说:“那位娘娘脸上、身上长满癫痕,奇丑无比,吓了皇上一跳。”
    也有人说:“那位娘娘不得宠,皇上甚至都没有赐她花朝节的花!”
    还有人说:“同乡的的姐妹就在那宫中打杂,她亲口说的那位娘娘对皇上口出狂言,这才惹怒了皇上。”说的绘声绘色,仿佛自己亲眼看见了一般。
    人群发出惊叹声,叽叽喳喳的声音又再此响起。
    其中一个小黄门声量颇大,高声道:“不对不对,我前些日子才见到之前同我一起值过班的小李子,他如今在惜花宫当差,他说那位娘娘长得清雅秀致,一点儿也不难看。而且——”小黄门卖了个关子,讲到一半顿住。
    周围人赶忙起哄,催促他道:“‘而且’什么呀?你倒是快说,别卖关子!”
    “对呀,你快说!”
    “就是,就是!”
    小黄门见众人的目光都被自己吸引了过来,达到了自己的目的,洋洋得意的在众人的目光中笑道:“而且,听说啊,这位北辽来的娘娘,大婚当夜被皇上折磨的奄奄——”
    “放肆!谁准许你们在后宫中嚼官人舌根的!”一声尖锐的男声打断小黄门的话,语气中蕴含的怒气吓得小黄门连忙缩下身子。
    回头一看,正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内监——李公公,顿时双腿发软。
    其余的宫人看见李公公来了,连忙噤声,缩着身子低着头,胆子小的已经被李公公的威势吓得直发抖。
    “简直胆大包天!如今花朝节在即,你们不去帮忙准备杏花宴,反而在此处议论圣上是非!是觉得自己的脑袋在头上待的太安稳了,想活动活动不成!”
    内监李公公扯着尖利的嗓音,厉声呵斥着这群宫人。
    宫人们被这声训斥吓得手脚发软,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,忙以头抢地哭求着,生怕脑袋搬家。
    “公公,奴婢再也不敢了,求公公饶恕!”
    “今日谈论之事,就烂死在肚子里!若他日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到陛下耳中,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们。你们互扇百掌,以示惩戒。”
    虽然这一百掌扇下来,脸怕是要废了,但扇巴掌的惩罚可比脑袋搬家好得多,于是纷纷磕头跪谢,叁叁两两的互扇耳光,很快,耳光声夹杂着纷乱的报数哭声此起彼伏,好不热闹。
    乌雅藏在假山后面,从假山洞中看着前方的宫人互扇巴掌,胸中恶气长舒,痛快了不少。
    今日她去尚服局取公主入春的衣物,谁知尚服局那帮势利的奴才,踩高捧低,见公主被皇帝冷落,在公主的用度上也不上心,克扣了不少东西。乌雅不服便与尚服局的女史争论,竟被她们嘲讽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,不识好货。若不是忆起公主说的“忍耐”,她才咽不下这口气!本欲回到惜花宫向公主吐槽一番,谁知行至御花园,竟听见一群小人在背后议论公主,气得她牙痒痒,恨不得冲上前去撕烂她们的嘴。好在在那群人说出更过分的话之前,一位老内监打断了他们,并且狠狠地罚了他们一番,这才解了心中那口恶气。
    乌雅看了一会儿子热闹,趁他们不注意便悄声离开,边走边在心里腹诽着。若是在草原,听到有人这样议论公主,老皇帝肯定会将他们绑在马厩里,命人用沾了辣椒水的皮鞭,狠狠地抽打他们,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乱嚼舌根。
    可是如今,公主不得不孤身嫁给大周皇帝,再也受不到大汗的庇佑,多可怜啊!公主自从嫁过来之后,也不像从前那般活泼爱笑了,如今天天都关在房间里看书,再待下去,都怕公主得了什么心病。
    乌雅越想越觉得这个大周皇帝实在是可恶,当初他向老皇帝求娶公主,老皇帝不同意,便用数万北辽百姓的性命威胁老皇帝和公主,公主这才不得不嫁给他。甚至屈辱的要求公主穿上他们大周的婚服,简直奇耻大辱!娶来了却又不珍惜,大婚当夜便那般侮辱公主,现下又冷落她,如今连卑贱的奴婢也可随意的欺侮,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!
    少女愤恨的握拳,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在心中大骂特骂狗皇帝。一路拂花而过,穿廊走道,终走入惜花宫。撩起金丝柳叶织锦门帘,踏入似暖春般舒适的厢房,身上的寒气和躁气皆被捂化。
    只见一纤细的女子,身穿淡青色宫装,披月牙色外衫,袖口上绣着乌雅不认识的花朵,身影婀娜,正手捧暖炉地坐在小榻上朝窗外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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