柘尔罕早已是强弩之末,眼见酉州守不住了,他便不顾国师的劝阻,执意要抓到萧泠泠。他从初夏那里知道了她的身份,自然也知道她对于萧佑棠而言有多么重要,他从一开始就明白这场战争自己根本赢不了,可是他不甘心!他想起萧佑棠从前对他做的一切,发誓要将萧佑棠踩在脚下,把自己受到的折辱十倍百倍通通还回去!哪怕自己赢不了,也要跟他同归于尽,更不用此刻他手上还掌握着萧泠泠的命,这世上早就没什么事值得他害怕了!
    老天或许还是眷顾他的,酉州城破之际,他本以为自己终生都不能如愿,只能带着零星数十名部下仓皇逃回主营帐,却没想到手下抓到一个四处窜逃的大周人,从他嘴里得知萧泠泠的藏身之所,那时他便意识到自己终于等到了。于是他派自己手下最擅长易容的武士装成萧佑棠的模样骗她出来,为了以防万一,还特意从国师那里求了能迷惑人心智的异术。萧泠泠不过是个用来钓鱼的诱饵,现在大鱼要来了,这教他如何不兴奋?
    他一心想要萧佑棠死,根本不在乎属下的下场,更不在乎自己会不会丧命。
    萧泠泠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,只是看着柘尔罕忽的大笑起来,发出“嗬”“嗬”诡异声音,脸上也露出古怪的表情,似是激动,又似是癫狂,整个人如同坠魔了一般,眼底满是血红。
    他与她记忆中的样子大相庭径,性格也发生了巨变,萧泠泠一时间也摸不清他的用意。只见他大笑后猛地回身,一把抓住萧泠泠的肩膀将她挟持住,一面朝外走一面怪笑道。
    “来得正好,咱们一起去看看!”
    话分两头,且说萧泠泠被抓走后没多久,大周便彻底攻克酉州城的防线。大周从西北和东南两路包抄酉州,北辽根本守不住,柘尔罕眼见着守城无望便抛下手下提前离开,只剩下一些四处流窜不成气候的小兵,萧佑棠将他们交给手下处理,自己则快马加鞭赶去藏身的密室,却没料到半路上遇到他特意留给萧泠泠的李太冲。
    萧佑棠一听到萧泠泠被掳走的消息直道不好,柘尔罕已经什么都没有了,濒死之人发起疯来谁也招架不住,好在自己留了一手,之前潜入北辽军队的喆胡借飞鸽传信于他,告知他柘尔罕的下落。
    原来,喆胡出城之后一直没回来并不是出现了意外,而是与萧佑棠达成了某种约定。按理来说,喆胡对萧佑棠极为敌视,可大家的目的是一致的,都是为了保护公主。萧佑棠担心自己走了之后萧泠泠出现意外被北辽人掳走,所以让喆胡潜伏在柘尔罕的身边,若是柘尔罕有什么异动自己随时都可得知。喆胡虽身为北辽人,但是作为死侍,从生至死唯有保护主人这一个目标,服从主上的命令更是天职,是以这次他便采纳了萧佑棠的建议,自己只是传达公主的安危,至于其他情报,他并不会多言。
    这厢萧佑棠从喆胡那边得知北辽行营的具体位置,便排兵布阵,布置妥当后自己则带着一路人马先行一步,朝北辽行营方向疾驰而去。同时令潜伏在行营内的喆胡伺机引发骚动,以防柘尔罕做出对萧泠泠不利事情。
    万一,万一萧泠泠有个叁长两短……
    不!他不敢再想!
    他只能寄希望于柘尔罕看在“桑玲儿”是他妹妹的份上,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。可是他也不能放心,毕竟她们俩长得太像,若是柘尔罕发起疯来认错了人,将对自己的怨气全报复在萧泠泠身上怎么办?
    此般念头一出,他已心神不宁,紧握住缰绳的手也不受控制的颤抖,只得催得骏马跑得快些、再快些!呼啸北风如刀子般从他脸上刮过,身边的景物急速退后,可他犹觉不够,双腿夹住马肚使力一夹,骏马长嘶一声驰骋更疾。
    不知跑了多少个时辰,他终于赶到行营附近,大火燃烧时发出的浓烟漫上天际,应该是喆胡发给他的信号。他胯下的宝马几近力竭,回头看身后的部下骑着的其他马也已满是疲态,于是他干脆下令弃马步行,带着数十名部下趁敌人不备暗杀掉站岗的哨兵,悄无声息地潜入行营。同时他将跟随自己的几十人分成两部分,自己带着几名冲入里面,剩余的守在外围警惕敌军动向。等他们突破第一道防线时,苏夜也带领着全军赶来。
    他按照喆胡留下的标记寻找关押萧泠泠的地点,等他赶到时正巧撞上柘尔罕将一柄弯刀架在萧泠泠的脖子上,而柘尔罕自己则躲在女人的身后,一脸怪笑地看着他。四周的北辽兵发现萧佑棠等人,立马手持兵刃上前将他们团团围住,两方人马紧张对峙着,一时间只听见柘尔罕兴奋地高声叫道。
    “终于又见面了,我的南境朋友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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